一覺睡去曾是相逢,一覺醒時已是離別。
夕陽西下,映紅了半邊蒼穹。
人影長長地拖在地上,那人越走越遠。
站在岔路口,四面八方都有人,那都是我的相識,一切又一切的記憶都有著他們的烙印。時間一晃而過,從無數條小路匯聚在一起,如今他們又走向的道路。看著相識的身影越來越小,我四處奔跑,從這個岔路沖出,又沖進另一條岔路。卻又奈何一個也追不上。筋疲力盡,發現又回到了原地。環顧四周,貪婪地記憶著離別時的容貌,突然覺得那些背影如此陌生,如此令我困惑。奮力伸出的手緩緩落下,快速移動的雙腿慢慢停下。我喘著粗氣,感覺著肌肉的慢慢松弛,我有些恍惚,朝夕相處的九年如過眼煙云,一晃而過……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九年前,懵懂無知,第一次面對如此之多的同伴,我有些驚訝,有些緊張,有些無所適從。過了一段時間,當一切都熟了起來之后,所有人,都成為了最忠實的玩伴。我現在依然記得,小學的時候,貓捉老鼠時的興奮和激動,春游的時候和你們一起向前沖的動力……我還記得,當年老師大聲嚷著讓所有沒寫作業的人站在班級最后時我們站起時的整齊,還有擦肩而過時對視而笑的歡樂,以及在教室后面的竊竊私語。我還記得同桌的時候作業發下來時互相嘲笑得幸災樂禍……一切的歡笑歷歷在目,一切的痛苦烙印在心。我們曾經是多么親密無間,如今分道揚鑣,你卻讓我停下腳步。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我站在路口,默默坐下,耳機里隨機播放的音樂卻讓我紅了眼圈。熟悉的旋律,清晰的音調,波動了我的內心,掃清了覆蓋在記憶上的塵埃。那不正是我們樂隊在畢業演出中演奏的歌曲?每一個周六的晚上,每一次練習后發紅的手指,封塵已久的記憶撲面而來。如今,曲終人散,各奔西東。伯牙破琴絕弦,以念鐘子期。如今我再不碰琴,回憶那過往的友誼。
龍應臺說:“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如今我漸漸明白,所謂朋友一場,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相遇離別,以及再一次的離別和相遇。朋友啊,我和你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如果哪天我們再度相遇,你還會叫我一聲同伴嗎?
站在岔路口,我停下了腳步,抿著嘴巴,握緊拳頭。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我停住了腳步,愣愣地望了一會兒,走向了自己的道路……
太陽漸漸落下山去,晚霞慢慢消失在沉寂……